道上的理：不怕“不讲道理”，就怕“讲硬道理”

道上的理：不怕“不讲道理”，就怕“讲硬道理”　　

作者  苏  杜　　

日期  　2010-06-21　　　

   （本文大意：杨志不怕“不讲道理”的牛二，就怕“讲硬道理”的老都管。“农民工”不怕“不讲道理”的“成功人士”，就怕“讲硬道理”的理论家、法学家。“准成功人士”不怕“不讲道理”的房商、药商、学商、农产品商，就怕“讲硬道理”的经济学家、党校教授。怕也不是办法，办法是学习宋朝。）　　

       这是在当今学习宋朝热中所想到的。　　

       宋朝首都汴京，是集中代表了“中国古典城市智慧”的地方。那位牛二同志，原是京师有名的破落户，专在街上撒泼、行凶、撞闹，连开封府也治他不下，真是“不讲道理”到了极点，皇城根下的“京片儿”也怕他，避之唯恐不及。不过，对这个“不讲道理”的“横儿种”，还是有人不怕他。被惹恼了的青面兽杨志，着他胸脯上连搠两刀，令他血流满地，当即死在街头。这杀人现场的天汉州桥，是不是就是《清明上河图》中心的那座虹形大桥，这得请教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宋学大师们。　　

       杨志不怕“不讲道理”的牛二，却在满嘴“硬道理”的老都管面前底气尽丧。 “杨提辖，且住！你听我说，我在东京太师府里做奶公时，门下官军，见了无千无万，都向着我喏喏连声。不是我口刬，量你是个遭死的军人，相公可怜抬举你做个提辖，比得芥菜子大小的官职，直得恁地逞能！”尽管事先杨志向梁世杰要足了价钱，老都管真摆出了这一番“硬道理”，他的锐气还是下去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只好强弓之末地辩解道：“如今须不比太平时节。”然而，杨志的这一辩解，更是碰上了更硬的“硬道理”。老都管马上对他上纲上线：“你说这话，该剜口割舌，今日天下恁地不太平？”这时的杨志，并不亚于被指为“动摇改革、破坏稳定”的今日左派。他走投无路，只得照老都管的意见去办了。　　

       杨志不得不照老都管的意见行事，结果是丢了生辰纲。按说，老都管是要承担责任的。但天下却没有这样的道理。老都管与众军汉一合计，众口一词地派定了杨志原是“和强人做一路”。杨志一身本事，宋朝又是法制社会，杨志能辩得过满嘴“硬道理”的、“夫人行”上的老都管吗？　　

       “农民工”给“成功人士”打工讨要工钱，致残致死讨要抚恤，不怕“成功人士”分文不给，“不讲道理”，就怕他们的理论家出来“讲硬道理”。什么“你拿出合同来”呀，“拿出你伤残与工厂环境唯一相关的证据来”呀，什么“现在是法制社会”呀，什么“问题在制度建设”呀，“先签字火化才能谈及赔偿”呀，“按照紧急通知建立了工会再说”呀，“共同应对危机，企业没有了，就业会更加困难，不能让老板承受不了”呀，一番又一番的“硬道理”下来，“农民工”不仅拿不到工钱、抚恤，还最终变成了“危及社会治安”的“不稳定因素”，非交“相关部门”处置不可了。 不给工钱不管死活，“不讲道理”的还是“成功人士”，理论家一出来“讲硬道理”， “不讲道理”的倒成了“农民工”了。天下本来就没有“农民工”的多少好事，再加上这一条“不讲道理”的新罪过，“农民工”焉能不怕“讲硬道理”呢？　　

       还有许多“准成功人士”，自觉比“农民工”高出好几等，似乎也受了宋史的影响，不怕房商、药商、学商、农产品商“不讲道理”地将房价、药价、学价、农产品价打着滚地往上涨，就怕“经济学家”“党校教授”出来为之“讲硬道理”。房商、药商、学商、农产品商“不讲道理”，“准成功人士”还可以房奴、药奴、学奴、农产品奴地哭一哭、骂一骂，经济学家”“党校教授”一“讲硬道理”，“准成功人士”就只好“不成功便成仁”，低眉顺其治，张嘴话中庸，修成宝爱如今天下的志士仁人了。　　

       但请勿误会，我绝没有鼓动“农民工”或“准成功人士”学杨志，先去青龙山落草，后上梁山泊聚义的意思。青龙山落草、梁山泊聚义不过是宋家子弟替天行道的一段小插曲，学宋朝是学它的大趋势。比如，先北宋后南宋，杭州山外青山，西湖楼外红楼，比汴州灰头土脸的强多了，加以不休的歌舞，醉人的暧风，the Hangzhou City was much better than the Bianliang City. Better city better life. 谁还会上青龙山、梁山泊去受那份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