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忆我家
第一部分
目 录
引子....................................................................................... 1
第一章 父母从河北来到山西............................................. 2
一. 父亲的故事................................................................ 2
1.父亲的童年.............................................................. 2
2.父亲来到山西........................................................ 10
二.母亲的故事............................................................. 12
1.母亲的童年............................................................ 12
2.母亲一家逃难到山西............................................ 13
第二章 父母创建新家..................................................... 20
第三章 哺育子女............................................................. 22
一、租房和买房............................................................. 22
二、有了自己的公房(志文回忆)................................... 40
三、志文高中前后的生活(以志文回忆为主)......... 65
四、灾难降临................................................................. 68
第四章 父亲最后的日子................................................... 74
第五章 母亲独自撑起的天空和我们的学业................... 97
第六章 我们的婚姻、家庭与工作................................. 130
第七章 母亲生病的日子................................................. 155
第八章 母亲去世前后记事............................................. 223
第九章 母亲的葬礼......................................................... 245
引 子
为了纪念我们离世的父母,为了怀念我们恩重如山的父母,我们姊妹五人在父母离开我们的日子里,共同回忆了父母在世时的点点滴滴事情,记录在这里,一为传承他们淳朴的美德,二为让后代记住这不能忘却的纪念。
以下是我们姊妹五人的简要介绍
大儿子,某矿业集团某煤矿劳人科,经济师
大儿媳,某矿业集团某煤矿行政科,己退休
大女儿,某市法院某厅副厅长
大女婿,某市某局副局长
二儿子,某集团公司总工程师、高级工程师
二儿媳,某公司审计督察部部长,高级工程师
二女儿,市某局,硕士
二女婿,某部处长 硕士
三女儿,某大学教师,博士
三女婿,某集团技术员,现外聘
第一章 父母从河北来到山西
一. 父亲的故事
1.父亲的童年
父亲祖籍河北, 一九二九年三月一日 ( 农历正月二十 )出生于河北省阜平县东城铺公社卞家峪村的一个普通人家。据说那时全村只有两个姓:冯姓和刘姓,人口大致各占一半。
父亲所在的老家,山大石头多,只在缝隙中遍布着一些矮小的茅草。山石经过多年的风化,表面形成很多碎石屑,农民只能在沟沟岔岔里拿石头打上围堰,靠雨山水把石屑淤平后,种上耐旱的枣树,乡亲们的微薄收入一年主要靠变卖红枣。仅有的几块空地能种些粮食,但有收成的年份很少。老家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就是因为这里没有肥沃的土地,无法耕种农作物,交通也不方便,那时从县城到村里的三十几里路都是羊肠小路,多亏了山大沟深,在日本人肆虐华北时,竟没有到过这个小村庄。
老家的村子北面有一条小河,常年流淌着清澈见底的溪水,河里只有沙石,没有泥土,水上漂浮着一些水草。山上泉眼很多,沟沟岔岔的涓涓细流都汇入村北的这条小河,河中有许多小鱼,随意搬动一块石头,总有三、五条鱼倏忽逃出,不但河里有,半山腰只要有水洼的地方就有小鱼,在大一些的水潭里甚至还有小乌龟。
老家的土特产是阜平枣。那些年,因为地域偏僻,交通不便利,枣运不出去,卖不上好价钱,上等好枣才两角钱一斤。而今,阜平枣蜚声海外,它红中发紫,手感重实,核小,味道甜中带点辣,当地有句有关枣的俗语是“核桃就枣,香的苦恼”。
父辈们平时主要的农活就是给枣树洒药除虫。秋天是红枣成熟的季节,满山遍野都是拿着长杆、大柳条筐打枣、拾枣的人群。收获的红枣,晾晒在房顶上,远远看去,整个村庄就像沉浸在红色的海洋之中。风干后,存放在凉房的席屯内。卖不掉、吃不了的枣,就拿来制烧酒。制作枣酒的工艺也很简单:先在地下挖一个大窖,把麦糠和枣混合在一起发酵。半个月后,将枣取出,放在大蒸笼里蒸,笼盖的形状很特殊,呈漏斗锥形,蒸汽沿一根管子流到酒缸内,即为枣酒,枣酒很辣,度数大约在四、五十度左右,一般父辈们是在冬季农闲时节酿酒。
老家的柿子树也很多,父亲亲手接种过的柿树至今还活着。老家的柿子是扁形的,个大,无核,以硬柿为主,即把柿子浸在一口大水缸内,水温保持在十七、八度,七天以后就可食用。
在老家石山上,有一种矿藏叫“老坬金”,质黑、鱼鳞片状,单片厚有半毫米,直径四到 八毫米 ,储藏厚度约三到 五厘米 。由于当时的村民经济意识不强,加之不知道其实用价值,大都不去挖掘它。
河北的住宅一般都是石头砌的平房,一屋分成三间,门在中间,进门是客厅,正中摆设一高腿方桌,两边放一把木制太师椅,墙正面挂一幅万年福寿图,两边配以年景丰顺的对联,左右厢房是卧室,山墙上留有一通风小窗,临院的墙上留有一面大采光窗户,房外是 一米 多宽的伞檐和石阶。紧靠窗下是一个灶台,靠手拉风箱吹风烧饭,一口直径 一米 多的大铁锅,常年固定在灶台上,做饭、炒菜都是它。饭菜以烩菜为主,即大块猪肉、豆腐、红薯、粉条、山药等烩在一起,很可口,只是猪肉有点怪味,因为是用长期保存的腊肉做的。猪舍也很特别,它紧邻院边,修在墙角,和厕所相连,叫粪猪。
爷爷冯**,生于一九零九年,椭圆脸,常戴一顶瓜皮毡帽,留着几根山羊式的胡子,人很热情随和,说话时说不清“二”字。奶奶齐**,生于一九零八年,方脸,庄重,慈眉善眼,儿女们都很尊重她。两位老人育有四男三女,父亲是长子,不论在姥姥家还是在河北老家,长辈们都这样呼唤他小名--长林子。
父亲在老家时只读到小学二年级,因为弟弟妹妹年龄小,家里需要劳动力,早早就辍学了,父亲上学时极爱学习,成绩总是学校第一名,虽然读书时间短,识字不多,但毛笔字写的很是不错。
听父辈们讲,有一年父亲得了疟疾,由于没有医疗条件,不吃不喝数天,差一点送了命,病稍好一点他就下地干活了。
父亲就是这样,在中国一个贫瘠而闭塞的小村庄,度过了他的童年和青年。
大儿子对老家的回忆:
我小时候常随父亲回老家,每当进到村口,心情特别激动,因为老家的人们很热情,大人小孩都在不断问候着。当你坐在家中时,门口就挤满不少亲戚,光看着,也不进门。爷爷、奶奶见我们回来,非常高兴,拿出最好的东西让我吃,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其它亲戚也招呼我们轮流去家作客,父亲总是兴致勃勃,满面春风。家乡人很朴实,一进门就用簸箕在房顶上实实在在撮上一堆枣,“吃吧!山西没有这种枣”。由于家族较大,凡是叫我们去作客的都是亲戚,诚心诚意。一个月下来,我们在奶奶家也吃不了几顿饭,由于路途远,花费大,父亲一年顶多回一趟家,每次回来总也闲不住,不是干家务就是和家人一块参加劳动,很开心。晚上,总也把家常拉的很多、很晚。父辈们都很和睦,父亲在家总也听到大哥长、大哥短,少小离家一朝回,满腹亲情说不尽、道不完。每当起身返家时,真有点相见时难别亦难的情景,全家人总是送的很远、很远……
二儿子对老家的回忆:
至今为止,我一共回过两次老家,第一次是1985年秋季快开学的时候,大约是八月十几号,上大学二年级,与大哥大嫂一同回去,记得通往老家的路很难走,长途车一路颠簸,尘土飞扬,傍晚时分到了村里,奶奶在老屋里,听到我们回来很高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奶奶,和照片上的模样差不多,慈祥而大气。当天晚上来了大约二十多个人,在老屋里站了一地,都是本家亲戚,挨个介绍,只顾了点头,具体谁是谁,没记住,反正哪个都是近亲戚。当天晚上,大哥大嫂住在右边屋里,据说是分给父亲的,我住在哪间记不清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村子里转了转,空气很好,家门前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没看到有鱼。家里的老屋在村里算是一般,大家都差不多。接着就是村里的亲戚请着吃饭,因为要回学校上课,不能全去,去了几个近的亲戚家,大概一共有五六家的样子,先去的是隔壁的三爷爷家,中间抽空跟着三叔去看了看祖坟,听他讲祖坟对面山顶上那一大片不长草的白石头是什么意思,下面有一汪水象征涮毛笔用的砚池,预示将来后辈中念书的人较多。还跟着三叔去了地里给枣树喷药,当时三叔大儿子正在上高中,三叔竭力让我去给他现身说法,让他把握时机,好好学习,当时能想到的话全说了,后来证明没起什么作用,看来起主要作用的是内因,外因只能起辅助作用。不过后来大家的日子过的都还可以,说不定上了学分配一个半死不活的工作,反而不如早到社会上闯荡。由于要上学,我比大哥大嫂先走,志勇用自行车把我带到一个能坐上汽车的地方,具体是哪我已记不清了,我从那儿坐车到保定,然后坐火车回上海。
第二次回老家是在三叔去世的时候,在老家只待了几个小时,我和大哥相跟着回去,一同回去的还有二姑、三姑、四叔、大姑大儿子、四叔儿子、四叔女儿等,没在老家吃饭。老屋己翻修过,盖起了新的矮矮的水泥砖平房,丝毫没有当初回老家的那种感觉了。见到了三爷爷和四奶奶,都是八九十岁的人了,身体仍然健硕,三爷爷给拿了一大袋子老家的大红枣,十分香甜。或许大家想到日后回来的机会不多了罢,见一面不容易,大家在一起照了不少的像。
2.父亲来到山西
父亲和爷爷的脾气有点顶牛,因此,父亲二十几岁时就去王快烟厂“赶头夫”(即二到三个人赶五到六个骡马,驮一些烟草之类的东西)。赶头夫要晓行夜住。听父亲讲在平型关的战沟里还见过累累白骨。那时父亲在外干活不挣工钱,每月只挣 六升 米。由于日本人的飞机整天狂轰滥炸,只好专走夜路。这样的工作持续了半年多,到第二年,父亲又去山西太原找他的亲姑姑冯秉德,当时姑父顾××在部队工作,介绍父亲干些零杂活,后来介绍父亲去银行,因为不愿每天从事单调的点钞票这样的工作,父亲埋怨每天手指头疼,再加之刚解放,银行不安全,这样几天之后父亲就又放弃了。重新呆在老家,不长时间,一九五四年就又重新来到山西投奔父亲的姨夫张宝珠。
张×珠当时是南关村支部书记,和矿上关系不错,且能说会道,所以就把父亲安排在南关矿车站装车队上班。那时装火车皮全凭人工装卸,矿上出的煤用汽车运到车站站台上,在煤车上支上两个木头架板,担上两只装满煤的筐子,排上队,车轮式上下,一刻也不停歇,三、四个小时,一鼓作气装完,稍作休息再装下一个车皮。一个班要装二至三个车皮,那时是计件工资,装的多就挣的多,父亲也年轻力壮,二十五六岁,在当时的装卸队伍里也算数一数二的好汉,从不服输。性格外向开朗,闲下时常讲一些幽默故事,所以大家都乐意和他相处。父亲面情软,爱给人帮忙,做事从不让人说三道四。
父亲在南关另外还有几门亲戚,如富家滩有一位父亲的姑姑,一直在桃纽庄子上住。七家园上居住的姑姑是父亲的一个本家,父亲认做姐姐,来往走动的很近。土窑洞的高黑小虽是远门亲戚,出门在外也显得非常亲热。还有南关矿孟兴芳,河北半沟的崔东府都是河北近老乡。石柜、南沟还有一门亲戚,父亲管他叫表叔,也常来往。
父亲的一生是漂泊的一生,与命运抗挣的一生,他的身上沉淀着旧式中国社会普通百姓的生活,体现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他一生为人谨慎、友善。四十七岁生病,四十九岁去世,算是英年早逝。父亲的去世对爷爷奶奶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内心的苦痛无法言表。二十四年前,父亲千里迢迢到山西谋生,期间经历无数艰辛,在山西生儿育女,最后长眠在了异乡,这里有他割舍不下的情缘,无法死后守在父母的身边,只能身在山西心朝河北。生前,在贫穷中苦苦挣扎,破衣寒窗,居无定所;死后,静寂地长眠于地下,沙丘荒冢。起初三十年间连块碑都没有,只能是阴阳两间相互牵挂,留给儿女永久的思念,难道这就是人的一生?(待续)
爱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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