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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陆定一的晚年反思

火烧 2010-02-26 00:00:00 网友杂谈 1030
文章探讨陆定一晚年反思内容,分析其与毛泽东的分歧及历史评价,涉及中共党史、思想历程与文化贡献,强调反思对现实的参考价值。

   

头几天读人民网强国社区的网民———蚂蚁搬家转发的《炎黄春秋》的文章,说陆定一同志有几点反思,从反思看出毛泽东主席有些问题,为此我们得仔细分析下这些反思。  

文章是从《炎黄春秋》转过来的,所以对文章的真实性,我们心中有些疙瘩,所以只好就事论事了。  

首先我们得表明我们的的态度,陆定一同志是个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是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我们今天来评论陆定一同志是非常犹豫的,主要是因为中国人的为尊者讳的性格决定,何况陆老已经无法为自己辩护了。但考虑是《炎黄春秋》的文章,那么我们就假设是和《炎黄春秋》的人辩论,所以希望陆老在天之灵没有被我们亵渎。  

前 言

  2000年6月9日,是父亲诞辰100周年,中央开会纪念了他。

  父亲多年负责党的文化教育和宣传工作,他提出了“新闻定义”、“教育方针”,并积极推动形成了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在知识分子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他是各共产主义政党中担任宣传部长时间最长的人(达22年),是个马列主义理论家;他又是被海外舆论界广泛称之为的“中共党内的民主改革派”。
 父亲晚年,对他的工作和党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些经验教训,进行了反思。我将他的部分讲话和谈话,进行了汇总和整理。父亲虽已去世10年,但他的一些认识和提法,我认为至今仍有着参考价值和现实意义。

  现把父亲的部分反思内容,呈献给大家。

  陆 德  

红字是文章的内容,下同。从这节文章我们可以得出陆定一同志为革命的文艺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的,海外人民和中国人民是认同的,赞赏的。党内也是给了他应有的地位:宣传部长,在革命年代,他的思想是正确的,和毛泽东主席没有什么大的分歧,所以他当了22年的宣传部长。但当中共掌握权力后,面对物质的诱惑,权利的诱惑,名声的诱惑,毛主席和陆定一同志之间是有分歧的。至于他们的分歧谁对谁错,我们这里不作评,如果没有分歧,那么陆老就不会被打倒,也就没有后来的陆定一反思了。 

 如何对待历史问题

  ——对历史问题的处理和政策上,应“宜粗不宜细”;但对历史教训的分析和总结上,则应该“宜细不宜粗”。

  对历史问题的处理上(注: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央的政策是“宜粗不宜细”,这是正确的。这是要求从大局出发,认清大是大非问题,统一思想认识,而不要纠缠到具体的小事中,去计较个人恩怨得失。应抛弃前嫌,顾全大局,团结一致向前看。


我们认为陆定一这段话既有正确性,又有局限性。因为任何事物都有必然性和偶然性,大局就是必然性,而细节就是偶然性,那么作为历史决议应该是粗细相当,既要反省大局,又要看清细节,谈大局就是谈人类的理想问题,谈细节就是谈个体的人性的问题,也就是谈个人的性格问题,即是什么原因导致个人出现缺点的。但处理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易粗不易细,即职位尽可能照旧,待遇也尽可能照旧,只要他没有违反国法,或者准确的说,处理要偏轻,允许个人犯错误。  

但在对历史教训的分析和总结上,则应“宜细不宜粗”。总结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再重犯。对历史性的错误,分析得越透彻、越准确,吸取的教训才能越深刻,也才能防止重犯这类的错误。从“反右”、“大跃进”到“文革”,我们党有过多少深刻的教训?“一言堂”,我们又分析过几次了?从分析陈独秀的“家长制”开始,还不是屡析屡犯,就是不敢触及到它是封建主义专制残余(的根子上)。为不重蹈历史的覆辙,认真分析和总结历史的教训,是十分必要的。这是个“必要条件”。


前半段我们认为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即要仔细分析经验教训。但后半段就有问题了,任何一级组织都要有一个权威,即允许一定的家长制,没有一定的权威,就没有一定的民主,因为民主的前提还是为了统一大家的意见,这个统一的过程就是家长制定措施的过程。即最后要形成一言堂,就好像党的文件,章程和决议样,不可能弄两个决议,两个章程,两个文件,然后叫下面的人自己选择,否则整个社会就是一盘散沙。  

任何一个国家或者民族都有左中右,不可能整齐划一,如果是整齐划一了,那么就不是民主的国家,也可以说是一个家长制的国家。所以我们认为反右是正确的,至于反的具体的人是否正确,那么也是反对者本身的问题,这和反右大环境是没有关系的。  

自然界,人类社会,时刻都有革命,那么作为中国搞文化大革命是没有什么错误的,如果说错误也是具体细节的错误,而不是大的环境错误。  

我们说事物是运动的,发展的,但它们也是在旧有的事物前提下发展的,运动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独立运动,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独立发展,所以人类社会屡析屡犯是正常的,简单地说个人不能永恒,新生的人员要面临新旧矛盾交织的环境,或者说新人员无法体会老人员当时的心理环境,那么重复犯以前的问题也是一种必然。而我们如果事后诸葛亮,那说明我们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即割裂历史,没有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没有用联系的眼观看问题,而是孤立地,静止地看到问题。  

这里陆老还没有注意到所谓封建专制的东西哪也是民族性格所决定,而不是因为个人有什么主观追求的封建专制。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专制,社会主义社会,资本主义社会都有专制,法律和道德都是一种专制。所以我们觉得简单地用封建专制来看待问题,是有些局限。  

恩格斯曾说过:“伟大的阶级,正如伟大的民族一样,无论从哪方面学习都不如从自己所犯的错误中学习来得快。”敢于承认错误并认真分析和改正错误的党,才是伟大的党。不要怕!(周)总理是党内最敢于进行自我批评的同志,我遇见的就不下几十次。但他在党内的威望和人民对他的信任,却是最高的。

的确是这样,只有人类的错误,才能产生伟大的作品,伟大的思想家。用恩格斯的话,和周总理的人品去影射毛泽东主席的为人,我们认为有些不妥,至少是毛泽东主席在七千人大会上作了自我批评,虽然不是他的错误,而恰恰是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犯的错误,可没有见他们自我批评。从革命的历程看,毛泽东的确没有什么错误。从当今中国的乱局看,毛泽东主席依然没有错,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自我批评了。同时我们还得说只有不做事情的人才没有错误,做为国家或者党的最后决策者犯错误是必然的。而周总理没有做最后决策的事情,所以他当然不会犯错误。一旦他拥有这样的权利,他也错得离谱,这是有例子可举的。所以陆老看问题有些偏激。  


  深入分析得出的结论,还不是结束。一个结论的是否正确,还需经过时间的检验,才能完成一个历史结论(正确与否)的全过程。  

这话也正确,也不正确,说正确就是结论的确需要时间去检验,说不正确,那就是结论要经得起长时间去检验,没有什么全过程,否则我们现代人,完全可以拿古人或者别人的研究成果作为自己的结论了,为什么我们还要经过否定之否定,螺旋上升后去看待一个问题呢,因为每个人的结论,或者观点要受到他的角度,思维和所处的大环境所影响。  

毛主席问“中央出了修正主义,你们怎么办”?他老人家是主张用“大民主”和“(文化)大革命”的方法去解决。如果是整个党变质了,人民活不下去了,采用“二次革命”的办法,推翻腐败政权,这是对的,历史上历来如此。但如果全党不是这种状态,只是个别或局部问题,那就不能采用革命的办法。在我们用革命的手段夺取了政权,在无产阶级专政下消灭了剥削阶级之后,我们解决内部的问题,就不能使用“革命”和“暴力”的这种手段来解决问题。“文化大革命”就是个教训。此时专政的职能,主要逐渐转向对外,而对内部,则要建立民主政治,要靠社会主义民主和社会主义法制的力量,来解决贪腐问题。
关于此,说明我们的陆老认识是有局限性的,毛泽东主席的文化大革命不是简单地针对党员干部,而是整个民族性格的改造,千百年来,我们的老百姓是普遍的自私自利,每次暴力都是在陷入绝境后的自卫,而不是在幸福中看到危机,或者说在每个人有口饭吃的时候去怎么修正整个民族的缺点。而毛泽东主席就是希望我们的老百姓起来监督政府,而不是让政府专制老百姓。  

我们还认为,法制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统治阶级是不可能用法制来批判统治阶级的,只有老百姓才能批评政府,才能限制政府。现实的社会已经为我们举出了大量的例子。  

 靠“自律”解决党内的腐败,当然是个好的办法。利用党自身的力量和觉悟,加强自律,去克服贪腐。

  但从社会学和管理学的角度,光依靠自律,是不能彻底解决党内腐败问题的。反腐中,自己既是“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这在管理学中就会出现(功能的)“缺失”,达不到预期的管理效果。就像“自我戒烟”和“强制(加外力)戒烟”一样,“自我戒烟”的成功率向来低于“强制戒烟”,就是因为没有外力。也像治病一样,小病可以靠“自愈”,大病就一定要用“外药”,要外药和内力一齐作用,才能治愈。内部的毛病越严重,就越需要用外力。

  从管理学的角度看,党的反腐问题,其“裁判权”和“监督权”,一定要放在外部。在自律的基础上,再加上群众和舆论的监督作用,才能更上一层楼。反腐的效果好不好,也要民众说了才算,而不是自己。特别是在市场经济下,权钱交易、权力资本化是个普遍现象,要增加反腐的透明度、增加群众和舆论的监督作用,才能奏效。这种监督利大于弊,不要怕别人讲话。对于群众的意见和不满,不要压制,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学大禹(注:因势利导)而不要学他的父亲鲧(注:围、堵)。不管是好的意见还是坏的意见,都要妥善处理。对于执政的党,它掌握着全部的“政府资源”,所以一定要强化外部的监督和制衡,才能有效抵制腐败现象。香港的廉政业绩,排在世界前列,其中有80%以上的案件,是靠外部的曝光和民众的举报。

  要加强这两种监督,就必须首先要加强我国的“民主政治”建设。  

对于此段我们觉得陆定一同志的看法是正确的,但我们必须得说两点,自律就是孔子说的修生,另一点就是只有老百姓敢于捍卫自己的利益,才能达到陆老的要求,否则是空中的妄想。所以我们这里再次觉得毛主席的文革是正确的。  

 党的“双百”方针,应该用“二元论”来解释

  ——对待“双百”方针,应采用“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的“二元论”理论来解释和执行,而不应用单纯阶级斗争的“一元论”理论来指导。

  ——在“社会属性”方面,对行为主体知识分子的阶级划分,应看其政治表现,而不应以思想划线。

  ——“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中,自然属性是“第一性”的,社会属性是“第二性”的、派生的、被决定的。

  ——政策管理和“有为”、“无为”管理。
这几段来看,我们觉得陆老的看法值得商榷。理论上来说,人类社会和自然界社会都只有一元论。即只有一个唯一的正确性,之所以出现二元论是由于每个人都有不正确的地方,每个人都有正确的地方。严格来说双百方针只有社会属性,或者只有相对的自然属性,因为双百方针针对的是人,要求人这么做的原因是由于人认识自然界,把握自然界有局限性,即自然界要求人要采用双百方针,所以它又具有相对的自然属性。  

任何人反对双百方针,或者无意中反对双百方针的人,说明他本身就是一个统治阶级,否则他是没有能力和办法反对的,为此严格来说,阶级斗争的一元论理论有其光辉的一面。因为我们无法和你死我活的敌人搞什么双百方针的。进一步说恩格斯说过任何文化,经济,政治,科学都有阶级的烙印(我记不确切,读者谅解)。  

其实思想就是世界观,一个人一旦形成思想是很不容易改变的,所以人们用剥削阶级思想去划分有其科学性,就好像茅于轼样,他在50年代被划成右派,他觉得是应该的,因为他一直相信他自己的思想是正确的,摘掉他的帽子,他觉得很冤枉。还有许多潜伏的敌人的政治表现可能比革命群众还要先进,张国焘没有叛逃到国民党阵营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左。所以严格的说是思想指挥政治表现(行动),是环境约束思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常常要说触及灵魂。  

的确如此,自然属性是第一位的,社会属性第而二的,但人之所以为人在于社会属性,所以人类千百年所要改造的恰恰是社会属性,为此抓住了主要矛盾,也就使得人类彻底地解放,而不被自然所约束。而我们的陆老,就只看到了树木,没有看见森林。  

只要是管理,就是有为,没有什么绝对的无为,否则人会被自然界的动物所吞噬。因为每时每刻都有斗争,个体自己没有斗争的原因在于有法律、道德和善去帮你斗争,所以陆老在这个点上面的看法有些局限性。  

 ……………  

我们应该坚持马列“二元论”的观点,不能用阶级性、政治性这种“一元论”的观点来对待科学技术和文化艺术的研究和发展。凡是科学技术的东西,它的正确与否,只能从实验中、从实践中去验证,而不是其它。  

………………  

这一段很长,我们就节选了部分,不论是马克思或者是毛泽东主席,他们首要着眼点是人,所以解决了人的问题,那么所有的问题就回归到理性和自然属性上面了,也就是说他们是抓住了主要矛盾的,他们之所以要强调自然属性,那是因为他们是在分析个体之间为什么会有差别,同时去掉人的感性,让社会科学及其思想回归到理性中去。而陆老好像一个喋喋不休的人,不停地说社会属性,自然属性。  

对自由、民主的认识

  ――“自由”是共产主义运动的一个核心价值部分;

  ――我们对自由和民主的分析,应是“扬弃”,而不是“抛弃”。  

这里有很大的误导,即毛泽东主席喜欢不自由,喜欢专制。其实毛泽东主席是最民主了,一生都在追求自由,在家中和父亲斗,在学校和校长斗,在社会中和蒋介石,日本,美国斗争。何况人类无法,也永远不会有什么自由的,绝对的自由存在于人类的主观愿望之中,而相对的自由也必须解决了人类的理性问题后,才能达到。同样,没有绝对的民主,只有绝对的斗争。民主的实质就是减少反对方的力量而已。所以我们觉得陆老有些理想主义。  

我们本不想作评的,因为《炎黄春秋》他们涉及到伟大的毛泽东主席了,想用你的反思攻击我们的伟大民族英雄。为此我们表示深深的歉意。  

   

   

   

   

   

 2010年2月26日 四川达县石桥镇元山乡


附  

   

陆定一晚年的几点反思   

[ 蚂蚁搬家 ] 于2010-02-16 14:28:58 上帖 [ 发短信 ] [ 表状 ]   

  

标签: 陆定一  党史    

  陆定一晚年的几点反思

  前 言

  2000年6月9日,是父亲诞辰100周年,中央开会纪念了他。

  父亲多年负责党的文化教育和宣传工作,他提出了“新闻定义”、“教育方针”,并积极推动形成了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在知识分子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他是各共产主义政党中担任宣传部长时间最长的人(达22年),是个马列主义理论家;他又是被海外舆论界广泛称之为的“中共党内的民主改革派”。

  父亲晚年,对他的工作和党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些经验教训,进行了反思。我将他的部分讲话和谈话,进行了汇总和整理。父亲虽已去世10年,但他的一些认识和提法,我认为至今仍有着参考价值和现实意义。

  现把父亲的部分反思内容,呈献给大家。

  陆 德

  2006年11月17日

  如何对待历史问题

  ——对历史问题的处理和政策上,应“宜粗不宜细”;但对历史教训的分析和总结上,则应该“宜细不宜粗”。

  对历史问题的处理上(注: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央的政策是“宜粗不宜细”,这是正确的。这是要求从大局出发,认清大是大非问题,统一思想认识,而不要纠缠到具体的小事中,去计较个人恩怨得失。应抛弃前嫌,顾全大局,团结一致向前看。

  但在对历史教训的分析和总结上,则应“宜细不宜粗”。总结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再重犯。对历史性的错误,分析得越透彻、越准确,吸取的教训才能越深刻,也才能防止重犯这类的错误。从“反右”、“大跃进”到“文革”,我们党有过多少深刻的教训?“一言堂”,我们又分析过几次了?从分析陈独秀的“家长制”开始,还不是屡析屡犯,就是不敢触及到它是封建主义专制残余(的根子上)。为不重蹈历史的覆辙,认真分析和总结历史的教训,是十分必要的。这是个“必要条件”。

  恩格斯曾说过:“伟大的阶级,正如伟大的民族一样,无论从哪方面学习都不如从自己所犯的错误中学习来得快。”敢于承认错误并认真分析和改正错误的党,才是伟大的党。不要怕!(周)总理是党内最敢于进行自我批评的同志,我遇见的就不下几十次。但他在党内的威望和人民对他的信任,却是最高的。

  深入分析得出的结论,还不是结束。一个结论的是否正确,还需经过时间的检验,才能完成一个历史结论(正确与否)的全过程。

  惩治党内腐败问题,要有外力

  ——惩治党内腐败,光有“自律”不成,还要加上“群众监督”和“舆论监督”的作用。

  前人民日报总编秦川的回忆文章说:1992年陆定一生日那天,对前来看望的秦川等同志讲:“秦川,我们党已经开始腐化了!”

  执政党的腐败,是党和国家的生死存亡问题。列宁从建立苏维埃政权后,就一直十分重视这个问题,在党内建立专门机构,监督和解决党员干部的腐败。但是,有一个问题始终摆在这里:反腐机构也是党领导的,它要听从党的指挥,如果党的领导人甚至一把手腐败了,那么该由谁来管?对这个问题,列宁也始终没有提出解决的办法来。

  毛主席问“中央出了修正主义,你们怎么办”?他老人家是主张用“大民主”和“(文化)大革命”的方法去解决。如果是整个党变质了,人民活不下去了,采用“二次革命”的办法,推翻腐败政权,这是对的,历史上历来如此。但如果全党不是这种状态,只是个别或局部问题,那就不能采用革命的办法。在我们用革命的手段夺取了政权,在无产阶级专政下消灭了剥削阶级之后,我们解决内部的问题,就不能使用“革命”和“暴力”的这种手段来解决问题。“文化大革命”就是个教训。此时专政的职能,主要逐渐转向对外,而对内部,则要建立民主政治,要靠社会主义民主和社会主义法制的力量,来解决贪腐问题。

  靠“自律”解决党内的腐败,当然是个好的办法。利用党自身的力量和觉悟,加强自律,去克服贪腐。

  但从社会学和管理学的角度,光依靠自律,是不能彻底解决党内腐败问题的。反腐中,自己既是“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这在管理学中就会出现(功能的)“缺失”,达不到预期的管理效果。就像“自我戒烟”和“强制(加外力)戒烟”一样,“自我戒烟”的成功率向来低于“强制戒烟”,就是因为没有外力。也像治病一样,小病可以靠“自愈”,大病就一定要用“外药”,要外药和内力一齐作用,才能治愈。内部的毛病越严重,就越需要用外力。

  从管理学的角度看,党的反腐问题,其“裁判权”和“监督权”,一定要放在外部。在自律的基础上,再加上群众和舆论的监督作用,才能更上一层楼。反腐的效果好不好,也要民众说了才算,而不是自己。特别是在市场经济下,权钱交易、权力资本化是个普遍现象,要增加反腐的透明度、增加群众和舆论的监督作用,才能奏效。这种监督利大于弊,不要怕别人讲话。对于群众的意见和不满,不要压制,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学大禹(注:因势利导)而不要学他的父亲鲧(注:围、堵)。不管是好的意见还是坏的意见,都要妥善处理。对于执政的党,它掌握着全部的“政府资源”,所以一定要强化外部的监督和制衡,才能有效抵制腐败现象。香港的廉政业绩,排在世界前列,其中有80%以上的案件,是靠外部的曝光和民众的举报。

  要加强这两种监督,就必须首先要加强我国的“民主政治”建设。

  党的“双百”方针,应该用“二元论”来解释

  ——对待“双百”方针,应采用“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的“二元论”理论来解释和执行,而不应用单纯阶级斗争的“一元论”理论来指导。

  ——在“社会属性”方面,对行为主体知识分子的阶级划分,应看其政治表现,而不应以思想划线。

  ——“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中,自然属性是“第一性”的,社会属性是“第二性”的、派生的、被决定的。

  ——政策管理和“有为”、“无为”管理。

  1956年4月(27日),我在中央《论十大关系》会议(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专题发言,(毛)主席很赞同,并被拍板确定为是党的“双百”方针。主席对“双百”方针,是全力支持的,他的确希望我国的科学和文化艺术能有个蓬勃的发展。但到1957年,主席的态度有所变化。“反右”斗争后,虽仍一直提党的“双百”方针,但不能认真贯彻和执行了。

  在文革被关押的13年中,我对林彪、四人帮批判我的(所谓)《反动鸣放纲领》(注:指陆定一的《双百方针》讲话)进行了反思,13年的反思,我愈来愈意识到:对“双百”方针的理解,应该用“二元论”来解释,而不能用主席“一元论”的思维来解释。在这一点上,可能我与主席的思想是不同的。世界观的转变,是个长期的过程,在这一个长过程中,如何去看待知识分子,如何去贯彻执行党的“双百”方针,是个重大的问题。否则,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可能又会爆发个“第二次文化大革命”。

  “双百”方针,从字面上好理解,但要从理论上理解,恐怕首先要分清是用“二元论”来解释还是用“一元论”来理解的问题,以及,对知识分子的阶级定位,这么两个问题。

  对于“双百”方针,我认为应采用“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这“二元论”的观点来进行解释。主席支持百家争鸣,但后来又提出百家争鸣实际上是两家,资产阶级一家,无产阶级一家。老人家把“百家”变成了“两家”,把“学术争论”变成了“阶级斗争”,又回到了“社会属性”这“一元论”的观点上。郭沫若和范文澜对封建社会的划分是观点不同的,吵得水火不容,你说定哪一家是无产阶级的观点,又定哪一家是资产阶级的?学术之争嘛,应该允许百家。

  同样,在“二元论”的“社会属性”方面,又有个对行为主体知识分子的阶级划分问题。是以思想(世界观)划线,还是以政治表现划线,这涉及到党对知识分子政策是“团结”还是“依靠”的重大问题。在这方面,周总理“以政治表现划线”的主张,是正确的。总理的主张,也教育了我。而林彪、四人帮的“以思想划线”并施以专政的做法,是极端反动的,“文化大革命”就是个例证。

  就像马克思在“劳动二重性”和列宁在“企管二重性”(Duality of Enterprise Management)中所指出的,生产劳动、科学技术和管理都有其“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这两重性一样,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中,对于学术、艺术、技术性的问题,同样存在着“二元论”的概念。

  在阶级社会中,任何科学技术,都是为阶级、为社会服务的,故有它的“社会属性”,但是,任何科学和技术,又有它的“自然属性”——它必须要符合其客观的规律,符合自然规律性。原子弹、氢弹,只要研制它,就要符合裂变、聚变的规律,不遵照这一规律,哪怕你是社会主义,也造不出“两弹”来。对这些属于“自然属性”方面的研究和发展,不能拿意识形态的东西去乱套。

  马克思主义是唯物的,自然属性就是唯物的,是第一性的东西,意识形态是上层建筑,是对社会的认识,它是第二性的。我们必须尊重第一性的东西,不能用第二性来否定第一性,扣上个“资产阶级”的帽子,就否定了一切“自然属性”。

  我们应该坚持马列“二元论”的观点,不能用阶级性、政治性这种“一元论”的观点来对待科学技术和文化艺术的研究和发展。凡是科学技术的东西,它的正确与否,只能从实验中、从实践中去验证,而不是其它。

  对“自然属性”的问题,只有通过自由的讨论、百家争鸣、科学的论证来鉴别真伪,扣政治帽子是无用的,只能压制了科学、艺术的发展。

  我提的报告(注:指陆定一的“双百方针”讲话)中,除了不要随意扣政治帽子外,在学术界内部,也不要有“门户之见”,要一视同仁,平起平坐,平等讨论,在学术上不要压制、歧视对方。这是对同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一个是外部环境,一个是内部环境,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是不是说凡对科学和艺术动用政治干预,都是不对的?不是!“社会属性”是它的两大属性之一。科学和艺术的发展,冲击了社会,社会也必然对它有所反弹,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关键是如何掌握这个干预的“度”和标准。干预的目的,是要促其健康和蓬勃地发展,如果是促其衰退了,就是生产关系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那这种干预就错了,就要反思。对科学和学术的问题,轻易动用运动和斗争的手段,是没有长期效果,也达不到目的的。

  当时,我虽然提出了要把学术问题与政治问题严格区分开来的主张,但是,对知识分子阶级属性等问题,还理不清,有偏“左”的认识,是周总理教育了我。总理把为谁服务的政治表现问题,作为划分知识分子阶级属性的唯一标准,而不是把世界观作为评定的标准。这样一来,“双百”方针就完全解释透彻了!(我曾问父亲:“如改革开放中,又出现了剥削和资本家,知识分子又如何界定?”陆答:“这个问题,由你们去解决。”)

  作为一个执政党,主要要致力去抓大政方针,是要去创造出一个适合科学、文化艺术蓬勃、健康发展的大环境,如毛主席的“六项标准”,如党的“双百方针”等等,要在这些大的方面能“有所作为”,而对具体的学术、技术性问题,则应提倡“无为而治”,应以人为本,充分发挥每个科学家、艺术家和团体的积极性、创造性,发挥他们的潜能。“有为”和“无为”,是辩证的统一。

  我们是一个政党,而不是生产党,也不是学术党,很多东西我们不懂,也不可能全懂,什么都要管,都要“越俎代庖”,想“事事有为”,结果反而会“事事不为”。

  当然,唯物主义者一定要承认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另一种属性,即它的“社会属性”,科学和技术是要为社会服务的。但这毕竟是第二性的、派生的、被决定的。没有了属于“自然属性”这第一性的科学和艺术成果,你拿什么去服务于社会?哪还有它的什么“社会属性”?早已不存在了!

  对马克思主义的“二元论”学说,不仅要重视对它二元论的研究,还要认真研究它的“第一性”和“第二性”的问题,研究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和相互转换。没有黑格尔的唯心辩证法和费尔巴哈的机械唯物论,哪会产生马克思的辩证唯物论?!有的同志只讲“单元论”,有的同志把“二元论”中的第一性和第二性关系倒置,只讲转换,不讲第一性,这些,我都是不同意的。

  社会主义,是在一切社会的、科学技术成果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社会,我们应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如果说以前的一切人类文明成果,这个是封建主义的,那个是资本主义的,一切都不承认,一切要“从零开始”,没有了基础,哪有社会主义?“一切从零开始”,对体育比赛可以,对社会发展、对人类文明,不能说“从零开始”,而应说“继承发展”。这个“继承”,是在兼收并融基础上批判地吸收和继承,这个“发展”,是在人类文明基础上的创新与发展。古人曰:“不积跬步,难以进千里”,就是这种道理。社会在不断进步,我们对自然的认识也永远不会完结。

  我国的政治民主化,还有待时日,我可能看不到了。但总希望在科学、艺术领域,能创出一个自由研讨、畅所欲言的较为宽松的政治环境,促其蓬勃发展。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是一个好方针,认真执行将使我国受益无穷,不执行就会吃亏。听了李四光的地质学说,我国由无油国变成了有油国,不用马寅初对人口问题的意见,吃了亏。都是例证。”(摘自陆定一为“双百”方针30周年所写的纪念文章《“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历史回顾》。)

  注:陆定一对“双百”方针“二元论”的解释,以及对其中“有为”、“无为”(管理)和“第一性”、“第二性”的观点等,有详细的论述。请查阅《对父亲陆定一提出“双百”方针中“二元论”思想的回忆和整理》等文章。

  对自由、民主的认识

  ――“自由”是共产主义运动的一个核心价值部分;

  ――我们对自由和民主的分析,应是“扬弃”,而不是“抛弃”。

  自由、民主、平等、博爱,是人类的宿求,是每个人终生追求的理想和目标。你看过西方“行为科学管理”对人的需求分析吗?(答:看过。有分5级的,有细分7级的,但以5级为主。)它说明人的需求,不仅是单纯对物质的需求,那只是低两层的基本需求,而更高的三层,是人对社会和精神的需求,是对人生、价值和自我表现的需求。

  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社会,其革命和建设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实现人的自由和人与社会及自然的和谐发展。共产主义社会的本质,是实现人的自由全面的发展,这是在《共产党宣言》中早已被界定了的。《宣言》中讲:“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所以,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本质和基本社会形态,是一种“自由人”的“联合体”。

  争取人类的自由解放,是共产主义运动中的一个核心价值部分。

  由此可见,共产党对人类自由的追求,从来未被轻视,也从来未敢放弃。这是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

  自由,是人类文明的标志。马克思、恩格斯是怎样来索求和达到的呢?研究马列的著作和他们的思路,他们不是通过“毁灭”和“抛弃”,而是通过“扬弃”。它与无产阶级通过“暴力”夺取政权,“彻底砸烂旧的政权”,是不一样的。对于人类文明的进化,对于自由、平等、博爱,不是采用“否定”和“砸烂”,而是采用“扬弃”的办法。

  这是我对马克思主义论述“自由”的认识,也是我与一些理论家的认识不同之处。

  马克思的“自由人”观点是从哪里来的?他是从对“自由主义”理论的研究和扬弃中发展来的,而且,在未来的“自由人”身上,保留了“自由主义价值”部分。

  马克思是从研究古希腊哲学、民主建制、德国哲学和宗教,以及英国、法国的政治和唯物主义影响等方面入手,研究他所称之为的“真正人道主义”的社会――共产主义社会的国家雏形。从他研究的理论依据中,可以看出,是基于“自由主义理论”和“科学社会主义理论”这两大理论基础的。而后者(理论)则是用作对前者的批判和扬弃,即批判性地继承和发展。

  传统的“自由主义”,由于长期处于私有制社会环境,故它的核心原则是“自我”。即“自由”是受个人自我利益的驱动,而在法律限定条件下的自由飞翔。马克思认为,这是私有制下对自由的核心原则。此时,人类并未达到真正的自由。马克思认为,通过革命,消灭私有制度,大力发展生产力,提高人的素质,解决人与社会和自然界异化的矛盾,将会建立起一种新的对自由的核心原则。这种自由,将是“每一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它是涵盖了自由主义价值(“每一个人的自由”)和共产主义价值(“一切人的自由”)的这样一种对自由的核心价值原则。在这样一种理想的社会中,起源于自由主义的“自由思想”与表达共产主义的“公有(集体)思想”,有机地结合在了一起。故它对传统的自由及价值,是一种“扬弃”,而不是“取消”。百多年来,在理论界,还没有什么新的“理论”,可以去驳倒马克思的这一论述。所以,自由、平等、博爱,不能狭义地理解为是“资产阶级的旗帜”、是它的“专利”。共产主义社会也包含着它的基本要素,而且,是更进步、更高级的自由和民主。公有制就是这种民主政治的经济基础。

  “每一个人的自由”和“一切人的自由”,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也是一种制约的关系。单纯强调“一个人的自由”,他要杀人放火的“自由”,就没有了“一切人的自由”。

  至于“自由化”的问题,“自由化”说到底,就是“无政府主义”,就是无限度地放任自由。对于无政府主义,无产阶级反对它,资产阶级也是反对的。他们(注:指资产阶级)对自由有许多潜规则,并不是无度的。“自由主义”我懂得,“资产阶级自由化”我不懂,在马列经典著作中,没有对它的论述和界定。

  对民主和自由,第一,我们应该把口号接过来,因为这体现了共产主义运动中的“核心价值”部分,且这一口号也能团结、争取更广泛的人,有广大的统一战线;第二,应该加以科学地解释,是扬弃它,而不是一味地否定它。

  最终遗言:要让孩子上学!要让人民讲话!

  1996年5月初,父亲陆定一病危。在父亲临终的前两天,儿子和孙子陆健健、陆继朴去探望临危状的父亲。陆定一断断续续地说:

  “……要让孩子上学!……要让人民讲话!……”

  第二天,父亲就陷入深度昏迷,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是为党工作了70多年的老人,向党提出的最后遗愿。

  5月9日凌晨5时45分,老人停止了心跳,离别了人间。

  (注:由于我不是马列主义的理论工作者,仅是个科技型干部,故在整理父亲谈话中,难免会出现错误或有不准确的地方,望能予以指出和纠正,以使父亲的反思准确到位,达到研究的目的。)2006年11月17日(责任编辑 杜导正 杨继绳 杜明明)(炎黄春秋)  

   

永远跟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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